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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/薩芙

 大衛.米契爾的作品常包含屬於他個人豐富多元的涉獵,字裡行間等你挖掘。

例如,這句:

"我為我們的年度表演挑選的曲目是芬蘭作曲家西貝流士的〈黃泉的天鵝〉。那是一支非常優美的曲子,或許你也知道?"

  但,我不知道啊。於是抱著好奇心去查,陷入西貝流士那一首又一首優美的曲子裡。作者談爵士或古典還算簡單,不懂就去查,他跟讀者報信的是一本又一本的經典,又會想,我怎麼沒看,改天一定要看。據說,村上春樹的寫法也會這樣。

好處是可以吸收作者的知識量,比較麻煩的是故事情節中斷。但我不討厭這種作法,只要他提供的品味可口。

  作者大衛.米契爾新作《骨時鐘》的結構,採用前作《雲圖》從多方人物視角帶出下一人物的連環方式,時間橫跨過去到未來1984-2043年,奇幻與現實交融,主線鎖定在具靈質力的荷莉賽克斯身上,全文六章,頭尾兩章都是她的視角,中間視角分別是劍橋精英雨果蘭姆、戰地記者艾德、作家克里斯賓赫爾希、醫生梅瑞納斯。

書中的世界觀以肉食性的隱遁士與素食性骨鐘派的爭鬥為主場。以幽冥禮拜堂為基地的隱盾士,其權力的形式為允許人永遠延遲死亡,方法是竊取靈魂,製成黑果,防止老化。骨鐘派則是重生或寄居在人的軀體裡,好幾世代,靈魂不滅,因無法坐視不管隱遁士的殺靈行為,決定進行第二次的殲滅行動。

荷莉賽克斯七歲那一年,腦子裡常出現三四人在說話聲,她稱為「收音機人」。這個現象,引來了隱遁士康絲坦丁想吸收她,卻因為荷莉接受梅瑞納斯醫師的治療,這種幻聽現象消失了。第一次行動失敗後,骨鐘派的埃絲特里托,要求荷莉成為她的庇護所,在她意會前,逕自寄居在她體內隱藏起來,荷莉並不知道自己成為人骨時鐘,捲入兩派的爭鬥。

叛逆期的荷莉離家出走前,弟弟傑科畫了一張迷宮,要她記住路線。朋友艾德把逃家的荷莉追回,他跟她說:傑科失蹤了。

康絲坦丁所吸收的隱遁士雨果蘭姆愛上荷莉,兩人沒有結果。後來,荷莉與艾德育有一女伊娃,他死前請求荷莉把她的心靈預知經驗寫成《收音機人》,也促使她與作家克里斯賓赫爾希相識。至此,兩派戰爭一觸即發,荷莉能順利逃脫嗎?

迷宮,這個隱喻,我是讀到《奧許維茲臥底報告》才明白,用來比喻戰爭的永無止境。卡夫卡則說:「人們根本不是向前追逐,他們只是在自己的迷宮裡來回奔跑,並且比平時更加激動、更加迷惘。」個人覺得這兩種說法都行得通。

大衛.米契爾要勾勒的小說,並不僅止於奇幻娛樂,而是批判每段時間的世界亂象與鬥爭。比如:以艾德為觀點的第三章,便詳盡批評伊拉克戰爭的荒腔走板,英美對中東的干預,內戰死灰復燃。2004年的倫敦地產弱肉強食,世界的預設值就是冷漠。

  作者選定1984年為起始,的確別有用心。當時的社會氛圍,榨取勞工創造利潤,全落入老闆口袋,這個階段的隱形戰爭叫階級鬥爭:奴隸主對奴隸,貴族對農奴,僱主對勞工,有錢人對窮人。最狡猾的謊言是:世上沒有階段戰爭,統治者控制歷史,快樂就是借你還沒賺到錢去買不需要的廢物。

到了作家克里斯賓赫爾希的2015年,具有說話權力的是出版品。當然,兩派鬥爭也沒放過這個機會。不過,這個章節,反倒是讀者的休息時間,大衛米契爾特意拉近與讀者的距離,行文間常出現,「你,親愛的讀者。」,角色以文壇野孩子自居,傾吐文學創作所遇見的各種現象。

最後的2043年,沒有人能改變的是制度。制度帶來世界的僵化,也暗示全球經濟的霸權握在中國人手裡。屆時沒有網路,而太陽能板成為行搶目標,加上藥物普遍缺乏,瀰漫一種末日的恐嚇。

在荷莉這具人骨時鐘裡,她深深體會到,「在我人生的絕大多數時間裡,隨著科技進步,世界慢慢縮小,這是事物發展的自然次序。我們很少人注意到,這所謂『事物發展的自然次序』全然是人造產物,一個隨著科技的退步漸漸擴大的世界非但可能發生,而且正在伺機而動。

大衛.米契爾對未來抱持著不樂觀,輻射污染、資源掌握在少數人手裡,他有的只有語言,如果以此對抗新資本主義,那麼他僅剩的良心就是寫一本書叫《文明滅亡時該做的事和該說的話》

當然,目前沒這種書。因為文明的興滅,至始至終都建立在人類的存在時間,寄居在每一副人類的骨架裡,一個接著一個重生,源源不滅。

 

 

書名:骨時鐘

作者:大衛.米契爾

譯者:陳錦慧

出版日:2016/4/30

商周出版 獨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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薩芙:《巴洛‧瓦旦》《心靈魔方》《搜尋愛情》《遺落的愛情部落格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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